第1088章 陛下要挖蓄水池? (第1/2页)
只留下山风呼啸,和众人狂跳不止的心脏。
真……飞起来了?
陛下真的飞上去了?!
庄奎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夜空中那道模糊的影子,还在缓缓上升。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的娘哎……陛下这是……成神仙了?”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玉京都没做到的事,陛下凭着两片木头,做到了?
这一夜,注定要颠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而西境的战局,也将从这一夜起,彻底转向。
山风卷着碎雪,拍在翼面上发出嗡嗡的轻响。
萧宁手腕微转,调整凌风翼的角度。
顺着最后一道上升气流,他稳稳掠过崖边,足尖轻点冰岩,落在了西山之巅。
背上的木翼还在微微震颤。
他抬手解开胸前的牛皮束带,将两片木翼收拢,靠在身侧的冰石上。
抬眼望去,整片山顶盆地尽收眼底。
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稀疏的草木。
入目是铺天盖地的银白。
厚厚的积雪从盆地边缘开始,一层层向中心堆积。
越往深处,雪层越硬。
渐渐从松软的白雪,变成了致密的淡蓝色冰壳。
盆地正中央,横卧着一整座巨型冰体。
冰体高约数丈,绵延数里。
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静静伏在山巅。
冰身泛着幽深的蓝玉光泽。
层层叠叠的冰纹清晰可见。
那是千百年风雪堆积、挤压、冻结,留下的时光印记。
冰舌从冰体前端延伸出来,顺着北侧的山坳缓缓垂下。
前端死死抵在盆地出口的崖壁内侧,严丝合缝,堵住了山涧的源头。
萧宁踩着硬实的雪层,缓步往前走。
脚下的冰面坚硬光滑,带着亘古不化的寒意。
他走到冰舌边缘,蹲下身。
指尖拂过冰面,刺骨的寒气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冰体质地致密,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比他预想的更厚,也更结实。
他站起身,望向冰舌正对的北侧崖壁。
整面崖壁是完整的花岗岩,被冰体挤压了千万年。
岩壁上布满了冰蚀的纹路,几道天然的裂隙纵横交错,像天生的爆破槽。
最薄的地方,约莫两丈有余。
只要埋上足量的火药,从内部引爆。
崖壁一塌,失去支撑的冰舌就会整块崩落。
连带着后方的冰盖主体,也会顺着山势滑下来。
千万斤的冰块、积雪、碎石,顺着山涧一路俯冲。
摩擦,碰撞,融化。
水量会越聚越大,冰碴会越冲越碎。
等冲出山口,就是裹挟着寒冰的滔天洪流。
萧宁的目光,顺着山涧的走向,向东边望去。
视线越过层层山影,依稀能望见黑石滩的轮廓。
那片四面略高、中间低洼的滩地。
正好承接住这股冰水。
灌进去,就别想轻易流出来。
四十万大军困在里面。
跑,跑不过洪水的速度。
躲,躲不开刺骨的冰寒。
就算侥幸逃到坡上,也早冻得四肢僵硬,没了战力。
萧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妙计天成。
这压在山巅千万年的寒冰,就是他给楚昭备好的灭顶之灾。
他没有急着走。
沿着冰盖边缘,他慢慢走了一圈。
仔细记下了冰体的大致范围、厚度。
还有三处最合适的爆破点位。
两处打在崖壁的天然裂隙深处。
一处埋进冰舌前端的冰裂缝里。
三处同时起爆,才能最大化地崩落冰体,掀塌崖壁。
他也记下了山涧的宽窄走势。
估算着冰水冲下去的速度、流量,还有抵达黑石滩的时间。
每一处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全盘计策,在脑中彻底成型。
放弃黑石滩是引子,引楚军入驻是铺垫。
运送棉服是后手,防备大水过后的湿寒瘟疫。
而这山巅的万年冰山,就是最后致命的一击。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楚昭从踏入黑石滩的那天起,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萧宁抬头看了看天色。
残月西斜,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转身走回靠放凌风翼的地方。
重新穿戴好肩带,束紧胸口和腰间的皮带。
手指扯了扯操控翼尾的细绳,确认牢固。
他走到南侧的起跳崖边。
脚下就是千丈绝壁,山风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萧宁没有半分犹豫。
微微屈膝,内力沉于丹田。
脚下猛地一蹬石面。
整个人纵身一跃,向着崖外扑了出去。
山脚下,等候的众人早已心焦如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露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襟。
张衡背着手,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抬头望一眼漆黑的山顶。
山顶隐在浓黑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都快一个半时辰了……”
庄奎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嗓门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别胡说。”
张衡立刻呵斥了一句。
可他自己的眉头,拧得比谁都紧。
千丈高山,凌空飞行。
前无古人的险事。
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卫青时站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
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山腰方向。
他周身气息沉凝,只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徐学忠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方帕,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心的汗。
他一个文臣,本不必跟着来。
可事关重大,他硬是跟着来了。
此刻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徐学忠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沙土上画着翼型。
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周遭静得可怕。
只有山风穿过山谷的呜呜声,还有亲卫们极轻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座漆黑的高山之上。
就在这时。
“快看!”
卫青时忽然低喝一声。
手指猛地指向山腰偏上的位置。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漆黑的天幕下,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从山顶方向急速坠下。
速度快得惊人。
像一块被山风掀落的巨石,笔直地往谷底砸来。
“陛下!”
张衡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都变了调。
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不好!”
庄奎“腾”地从石头上蹦起来。
眼睛瞪得通红,拔腿就往山涧方向冲。
“快!去接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陛下摔下来了!
徐学忠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徐学忠手里的树枝“啪”地折断。
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揪紧。
那黑点下坠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人绝望。
千丈高度,这么摔下来,必然是粉身碎骨。
庄奎跑得急,脚下被乱石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还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急速下坠的黑点,忽然一顿。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托在了半空。
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道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顺着山风,往山脚的空地方向,缓缓滑翔而来。
“是陛下!”
卫青时声音一振。
众人定睛细看。
清冷的月光下,那对展开的木翼清晰可见。
翼面舒展,像巨鹰的翅膀。
萧宁的身影稳稳嵌在翼身中间。
衣袍翻飞,姿态从容。
不是坠落。
是滑翔。
“呼……”
张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才稳住发软的腿。
庄奎也停下了脚步。
张着嘴,仰着头,呆呆望着空中那道身影。
满脸的惊魂未定,又藏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徐学忠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心脏还在狂跳,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徐学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对凌风翼,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滑翔……”
所有人都仰着头。
望着夜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月光如水,山风浩荡。
少年帝王背着木翼,自千丈高山之上御风而来。
身姿挺拔,衣袂猎猎。
像从天而降的神祇。
画面震撼得让人忘了呼吸。
高度一点点降低。
十丈。
五丈。
三丈。
萧宁手腕轻轻一拉细绳。
翼尾微微上扬,卸去最后的冲力。
“嘭”的一声轻响。
双脚稳稳踏在实地上。
他往前顺势走了两步,卸掉惯性,随即站直身形。
抬手解开胸前的束带,动作行云流水。
除了鬓角沾了几点碎雪,脸颊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
气息平稳,神色淡然。
仿佛不是从千丈高山上飞下来,只是从院墙上跳下来一般轻松。
“陛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围了上去。
庄奎冲在最前面。
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嗓门都带着颤音。
“我的陛下哎!您可吓死臣了!
刚才那一下直愣愣往下掉,臣魂都快飞了!”
他说着,伸手抹了把脸。
一手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陛下要出事了。
“大惊小怪。”
萧宁笑了笑,将收拢的凌风翼递给旁边的亲卫。
“先俯冲一段,借重力加速,比平飘省力气。”
说得轻描淡写。
听的人却心惊肉跳。
那可是千丈高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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