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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1章 得打破固有的思维模式

第3731章 得打破固有的思维模式 (第1/2页)
  
  中年僧人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这里面是一个空间很大的石窟,穹顶高约三四丈,四壁参差不齐,凹凸不平,上面有着许多开凿的痕迹,一道道凿纹横七竖八地交错着,像是仓促之间完成的工程。
  
  一看就知道,石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开凿,那些石壁上的凿痕还保留着铁器留下的锋锐边缘。
  
  只是,石窟开凿得十分粗糙,有些地方的石壁厚薄不一,脚下的地面也不平整,踩着微微硌脚。
  
  石窟的墙壁上,点着许多的灯火,每隔几步便有一盏铜托油灯嵌在石壁上,灯盏的边缘都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垢。
  
  这些灯火的颜色与普通灯火不同,其火焰为血色,像一朵朵凝固的血花在暗处绽开,悠悠地跳动着。
  
  可以看到,灯火的灯油都是血色的液体,十分的黏稠,从灯盏边缘溢出些许,沿着石壁往下淌,留下一道道干涸的痕迹。
  
  整个石窟都被映照的一片血红,人影和桶影混在一起,晃晃荡荡的,很是瘆人。
  
  石窟之中,摆放着许多的木桶,一只只整整齐齐地排成五行,每一行约二十只,桶身粗大,需要合抱才能圈住。
  
  每个木桶都铭刻着神秘诡异的秘法符文,黑色的纹路从桶底蜿蜒而上,盘绕桶身,在血色的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时不时微微闪烁一下,像是活着的经脉在搏动。
  
  木桶盖子中间,伸出一颗颗头颅,脖颈卡在事先凿好的圆孔里,恰好扣住肩膀,既不会滑下去,也无法挣脱。
  
  这些头颅有男有女,都非常的年轻,全都是小孩,有的扎着总角,有的剃着光光的脑壳,有的头发还很细软,贴在额头上。
  
  从面相上看,他们的年岁应该都不满十岁,有的甚至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这些小孩面色苍白,眼眶与面部微微凹陷,皮肤底下的颧骨都显出了轮廓。
  
  虽然他们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但脸上却有着痛苦的表情,眉头拧着,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偶尔轻轻抽搐一下。
  
  整个石窟之中,这样的木桶有近百只,每只木桶禁锢着一名童男或者童女。
  
  近百张稚嫩的脸庞在血光里若隐若现。
  
  "阿弥陀佛,诸位小施主,莫要因将失去与生俱来的原罪而感到恐惧。
  
  人生苦海,遥遥无边,从生到死都是挣扎,从睁眼到闭眼都是苦楚。
  
  唯有跟着佛光的指引,洗尽原罪,回归净我,方能渡苦海,达彼岸,享极乐。"
  
  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僧袍上的血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
  
  他的脸上与眼眉之间,尽是慈悲之色,嘴角含着一种极淡的悲悯的笑意,像是在注视一群即将从梦中醒来的孩子。
  
  中年僧人说完,张嘴一吸。
  
  他的胸腔鼓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口中涌出,笼罩了整个石窟。
  
  近百个木桶禁锢的童男童女天灵盖中,有缕缕血色光焰溢出,像细线一样从每一个孩子的头顶抽出来,朝他汇聚而去,没入其口中,在唇齿间一闪即逝。
  
  中年僧人的身上亮起血金色的佛光,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像水面的涟漪,撞上石壁又折返回来,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阿弥陀佛,小施主们身上的原罪,便让贫僧来承受吧。
  
  普度众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口中这般呢喃,声音低沉而绵长,像诵经又像叹息,神情之间悲天悯人的慈悲之色更浓了几分。
  
  石窟里的木桶轻轻震颤起来,桶身符文发亮的频率加快了许多,近百颗头颅在血光中微微晃动,痛苦的表情又深了一层。
  
  ……
  
  清河郡府。
  
  裹着大氅的身影连夜下山,从普渡山的侧脊绕了一整圈,避开了所有可能的主道,雪深没膝,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来。
  
  他避开城门守卫,悄然回到城中,落地时靴子陷进积雪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而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与打更人,在城内多条巷道中如鬼魅般穿梭,闪进一条窄巷又拐入另一条更窄的,身形贴着墙根滑过去,连雪地上的脚印都被他回身拂平了。
  
  最终,他来到了存放佛珠的地点,一条死胡同的尽头,两侧是废弃多年的老墙,墙皮剥落得露出了里面的土坯。
  
  此地有些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此,巷口横着一截断碑,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大雪把一切痕迹都盖得严严实实。
  
  他在一堵废弃的墙体前站定,拨开爬满墙体的藤蔓,枯藤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他一肩,露出后面一块颜色与其他青砖略有差异的砖块。
  
  他拉开那块青砖,砖缝里的尘土混着冰碴子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巷子两头空空荡荡,只有雪在落,他将佛珠放了进去,指尖触到那块温润的珠子时顿了一下。
  
  而后他将场景还原,把藤蔓一根一根拨回原位,拢了拢墙根的积雪,确认看不出动过的痕迹,悄然离开,一秒都没有停留,大氅的下摆在巷口一晃便消失不见。
  
  他心中虽然好奇,来取佛珠的会是谁,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微光。
  
  但他没有躲起来看的心思,甚至刻意加快了步伐,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那佛珠上的檀香还在指尖残留着,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中年僧人提醒他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像木鱼敲在耳膜上。
  
  那是提醒,亦是警告,越线半步,便可能有性命之忧。
  
  裹着大氅的身影离开后,大约一个时辰。
  
  四更时分,城内最深的夜色里,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刚从街尾消失。
  
  一个黑影悄然出现,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像一片落进雪里的枯叶。
  
  没有月光的大雪天,深夜里,尽管城内许多地方都亮着灯火,街道上有路灯照亮,暖黄的光晕一团一团地落在积雪的路面上。
  
  可在这里,城中偏僻之地,却没有什么灯火,附近的房屋都黑着窗户,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黑影隐没在大雪的夜色之中,身形与黑暗融成了一体。
  
  他来到了那堵墙体前,熟练地拨开藤蔓,拉开青砖,取走了佛珠,动作快得像预先排演过无数次。
  
  并非他知道今晚有佛珠。
  
  每个晚上的四更时分,他都会来此查看一番,雷打不动,风雪无阻,从不间断。
  
  黑影将佛珠收起,揣入怀中,指尖按着那枚珠子感受了一瞬它的温热,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沿着一道曲折的路线翻过几道院墙。
  
  不多时,黑影便潜入了城内某座气派的府邸之中,府门前的石狮子伏在雪里,蹲踞的姿势在暗处显得格外凶悍。
  
  那座府邸早已熄了灯火,里面一片漆黑,廊檐下的风灯也灭了,只剩下积雪反射的微光勾勒出院落的轮廓。
  
  只有些巡逻的人提着灯,在府邸之中来回巡视,灯光摇摇晃晃的,照出一小片黄澄澄的地面又移开,脚步声被雪吸走了大半。
  
  黑影潜入之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某座房屋前,他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节奏固定。
  
  敲完他迅速离去,背贴着廊柱一转,避开所有的视线,身形弯折了几下,进入了书房内,房门无声合拢。
  
  不多时,之前他轻敲的房间,房门轻轻打开,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个透着些许威严的身影走出,披着一件玄色的外袍,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直接去了书房,靴子踩过积雪的院落,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印。
  
  书房之中一片漆黑,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见,厚实的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雪光一丝都透不进来。
  
  那人一进书房,暗中的黑影就悄然出现,从书架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像从墙上剥离下来的一片墨迹。
  
  "大人!"
  
  黑影在黑暗之中恭恭敬敬对来人行礼,身子压得很低,双手垂在身侧。
  
  "深夜将我唤醒,可是今晚有消息了?"
  
  进来的人声音低沉,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反射着一点微光。
  
  "是的。"
  
  黑影双手将佛珠递了上去,掌心托着那枚淡金色的珠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退下吧。"
  
  "是!"
  
  黑影轻轻打开房门,身影一闪,顷刻间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书房之中依然一片漆黑,那人独自站在屋子中央,外袍的下摆还沾着没有拂净的雪粒。
  
  他看着手里的佛珠,手指轻轻点在上面,指腹摩挲过珠子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
  
  佛珠立刻晕开一抹淡淡的佛光,将漆黑的书房微微照亮了些许。
  
  那人的面容在光晕里一闪而没,只露出一个刚毅的下颌轮廓。
  
  紧接着,大量的信息从佛珠之中涌入那人的脑海,画面、声音、地点、时间,密密匝匝地塞进来。
  
  "啊——"
  
  那人读取了佛珠中的信息,长长吐了口气,肺里的浊气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
  
  "这个节骨眼上,如此行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但这件事情,却不得不做……"
  
  那人自语,说到这里长长叹息了一声,嗓音里夹杂着一股枯涩的疲惫,"我在这条路上早已走远,回头无路,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没有折返的余地了。
  
  若是当初谨慎些,未曾……
  
  罢了,事已至此,回首曾经有何用,走过的路不可能重来。
  
  就算这条路是深渊,我也唯有走通这深渊才能活命,才有未来!
  
  其他任何路,都是死路!"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渐渐低下去,像一粒石子沉入了深水。
  
  ……
  
  这个夜晚,君无邪没有选择去住客栈。
  
  他留在了卷宗楼,内室有一张窄榻,铺着半旧的褥子,窗户纸糊了三层,外面的风声还是钻了进来。
  
  墨清漓本来想留下,在卷宗楼陪他一起修炼。
  
  但由于担心他们同时夜晚留在卷宗楼,难免会让人多想。
  
  毕竟,一男一女,不太方便,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暂时还不能让人怀疑自己与君无邪的关系。
  
  她不得不在傍晚时分离去,披着那件雪青色的披风,回了自己的府邸。
  
  ……
  
  大清早,君无邪让人叫来了赵总旗,传话的卫兵赶到校场时,赵总旗正在操练手底下的几个小旗。
  
  "上百户,您找属下。"
  
  赵总旗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好奇,一路上捋了好几下自己的袖口。
  
  他不知道上百户找自己做什么,大清早叫人,想来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闲聊。
  
  但是能被上百户关注,他还是很高兴的。
  
  这位新来的上百户手段硬、手腕高,跟着他做事差不了。
  
  反正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也没有违反镇魔司纪律,每日点卯、操练、出任务,按部就班,本本分分。
  
  上百户总不会是找自己麻烦,要敲打也不会挑这种时辰。
  
  "你进来。"
  
  "是。"
  
  赵总旗推开房门,进了卷宗楼,扑面一股墨香和陈纸的气味。
  
  他顺手将房门关上,这才走到君无邪面前,垂首抱拳:“属下见过上百户。"
  
  "坐吧,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是。"
  
  赵总旗在君无邪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搭了半个屁股,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之间有些许拘束,等着他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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