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1 章 跟踪 (第1/2页)
这种刀,宫里头有,外头没有。
朱樉本来没在意。
废墟里多一片碎纸,能说明什么?
潭王坐过的椅子上留下的体温正在消散,像一段正在被人遗忘的记忆。
他本来打算跟着道衍和管时敏的,他已经在数他们脚步的节拍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廊尽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两滴墨落在水面上,扩散开来,就找不到原点了。
但他多看了一眼。
纸团背面,有字痕透出来。
很淡,被揉皱了,又被谁踩过一脚——
也许是方才某个宫人踩的,青砖上还留着半个浅浅的鞋印边缘,鞋印的纹路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大致轮廓。
但那字迹还没完全模糊:笔画很细,像是用极尖的笔尖写上去的,收笔处微微上挑——
那是写惯了折子的人留下的习惯,每一笔的尾巴都带着一点不由自主的锋利。
朱樉认得这种笔锋,他在父皇批阅过的奏章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宫里头的人写字的方式,从小练出来的,到死改不掉。
而那行字的末尾,是一个“虎”字。右边那半边,特别清晰。
虎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这个字的人手在发抖,在写完最后一笔时笔尖没有立刻抬起,而是拖了一道长长的尾巴,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
於琥。
“琥”字右边是个“虎”。
朱樉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一只猫在暗处忽然看见了什么移动的东西。
一个死人,在一张纸团上留了字?
他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没有立刻去想。
他只是记住了那个纸团的位置,记住了那张纸被踩过的鞋印边缘的轮廓——
两寸半长,前掌偏宽,不是宫人的鞋,是男人的靴子印。
谁的靴子?
道衍的?
管时敏的?
还是潭王府里某个他没有看见的人?
他的手指在瓦片上轻轻敲了两下。
嗒,嗒。
那是他记住了某件重要事情的习惯性动作。
嗒,嗒。
像在黑暗里给自己留一个标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他曾经在湘王府的书房里见过一张和这张纸质地一模一样的边角料。
那是从一件奏章的草稿上裁下来的,留着写批注用的。
那张草稿是谁写的?
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那种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然后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在月光下晃了晃,散了。
白雾散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跟着它一起散开,落向更远处的夜色。
这个细节值得他继续跟下去。
他身形一动,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从屋脊的阴面无声无息地滑入更深的阴影里。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呼”的一声,像一声被咽回去的叹息。
眨眼间,那道身影便融入了茫茫夜色。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掠过他的后颈,冰凉、干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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