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4章 师傅,有空去陆家嘴买几套房吧! (第1/2页)
杜明德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压在那个“但是”后面,让人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在古玩鉴定这一行,没有破绽不等于一定是真品。”
“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字画面前,我不能只凭没有破绽就下结论,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杜明德说着,轻轻用手指点点桌面,“而且不是我需要,您拿着这幅字去任何地方鉴定,都需要作证,铁打的佐证!”
程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职业习惯——一种在会议桌上听完汇报之后,准备提出质疑的动作。
他看着杜明德,声音依然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多了一丝硬度:“杜老师,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您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没有发现作假的痕迹——那不就是没问题吗?一幅字画,纸对、墨对、款对、风格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明德呵呵一笑,那笑声很轻,但里面有一种“你这话外行了”的从容。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程助理,您这话,放在鉴定瓷器、玉器、青铜器上,大约说得通。”
“但字画这个东西,跟别的器物不一样。”
杜明德轻轻摇摇头,耐心的解释起来,“别的器物,胎是胎、釉是釉、铜是铜,每一层都是分开的,你一层一层看,一层一层验,总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字画——”
他伸出手,隔空点了点程远的方向,“字画是活的!”
“笔墨之间有呼吸,有气韵,有一个人的灵魂在里面。你光看纸老不老、墨老不老,那是看皮相;真正的鉴定,是要看骨相,看神采,看那口气。”
程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杜明德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程助理,我杜明德在沪上做了快五十年的古玩生意,经手的字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我不敢说我看得全对,但我可以跟您说一句实话——这幅《陋室铭》,我现在没法给您一个‘确定是真品’的结论,为什么呢?”
“因为它缺少最重要的东西——传承!”
说着,杜明德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一件流传有序的古代字画,必须有三个东西。”
“第一,它有清晰的收藏脉络——谁收藏过,谁题过跋,谁盖过印。”
“第二,它有相关的文献记载——录在过什么图录里,被什么人著录过。”
“第三,它有过公开的展出记录或者拍卖记录,有案可查,有据可考。”
说完,杜明德放下手,看着程远,目光平静而清澈:“这幅《陋室铭》——什么都没有。”
“没有收藏印,没有题跋,没有著录,没有任何纸面上的传承记录。它就孤零零的一幅字,出现在您老板的手里。”
“别说这是刘禹锡的陋室铭,换成任何一幅字,如果缺少上面这三点,都没人敢认定是真品!”
程远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握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目光在杜明德和陈阳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杜老师,”程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但还没有发出来的不满,“您这话说得——让我有些不明白了。”
“您上次跟我说,这幅画您要仔细看看。现在您看完了,又说没有传承记录,不能下结论。”
“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能鉴定还是不能鉴定?如果您不能,那您早说,我们找别人。”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变得更直接了一些,带着一种“你把话说明白”的意味。
杜明德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像是一只晒太阳的老猫被人摸了一下尾巴,不恼,只是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
“程助理,”杜明德的声音更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慢慢吐出来的珠子,“这个不是我能不能鉴定的问题,我能给您一个结论。”
“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给您这个结论?”
程远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杜明德会这么直接地反问回来。
杜明德站起来,走到墙边一个老旧的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方形锦盒,放在八仙桌上,打开盖子。
那幅《陋室铭》静静地躺在里面,绢本微黄,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杜明德没有把字拿出来展开,只是看了一眼锦盒里的东西,然后重新盖上盖子,把锦盒往桌子的中央推了推。
“程助理,这幅字的真伪,我心里是有数的。我杜明德看了快五十年字画,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赝品、什么是半真半假的东西,我心里有一杆秤。”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杆秤,从来没有歪过。”
说着,杜明德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但是,这个结论,我不能随便告诉您。”
“因为这幅字,关系太大了!”
杜明德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它关系的事情面积非常大,最起码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一幅刘禹锡的作品传世。”
“我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一个结论,那这幅字后续怎么走、这其中牵扯到的人和事——我杜明德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这里,程远的表情变了。他听懂了杜明德话里的意思——不是不能鉴定,是不想在没有见到正主的情况下随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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