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全新的历史5 (第2/2页)
然而,就在伊恩的身影凝实到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走出光芒的刹那—青铜门上,那原本稳定流淌、甚至因为他的显现而更加璀璨的渡鸦徽记光芒,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火。
猛地明灭了一瞬。
紧接着,那光芒并非熄灭,而是骤然向内坍缩、收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更优先的引力,将倾泻出的光芒,连同门後那片涌动的「空无」以及其中清晰无比的伊恩身影,猛地向後吸扯!
「啊?」
「怎麽回事!?」
莉娜和黑袍巫师都懵了。
门缝中透出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
只见。
伊恩那清晰的轮廓,在光芒急速消退的背景下,反而显得更加虚幻、透明起来。他没有做出任何挣紮或抗拒的动作,只是在那最後一瞬,莉娜似乎捕捉到他沉静的目光,在她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刹那。
那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了然?
还是单纯的确认?
没人知道。
然後—
光芒彻底敛入青铜门内。
「空无」的景象消失,门缝之後重新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随即又恢复了普通石壁的质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惊鸿一瞥的幻觉。
青铜巨门发出最後一声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门上渡鸦徽记的光芒完全暗淡下去,只留下最原始的、古老金属的黯哑色泽。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厚重、冰冷、沉默,与几分钟前那光华流转、仿佛要洞开一个时代的模样判若两「门」。
「哐当。」
一声轻微的、因为过度紧张而肌肉僵硬放松导致的声音,是黑袍巫师无意识地後退半步,脚跟磕到了地面的声响。
死寂。
观察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仿佛混合了星尘与古老羊皮纸的奇异气息。
在证明刚才那并非梦境。
那个伟大存————没有出来?
黑袍巫师想问又不敢问。
期待攀至顶峰後骤然落空带来的眩晕感,让黑袍巫师一阵恍惚。他茫然地看向依旧紧闭、再无丝毫异状的青铜门。
又看向身旁的莉娜导师。
欲言又止。
「额————」莉娜导师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微微前倾、准备迎接的姿态,只是脸上的激动与红潮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未能如愿的淡淡失落、更深沉的敬畏,以及————某种奇特的释然与明悟。
她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翻腾的心绪。然後,她转过身,面向一脸困惑、几乎要脱口问出「为什麽」的黑袍巫师。
「他————那位大人————没有出来?」黑袍住户的声音乾涩,带着难以置信。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这个问题。
没办法。
好奇心虽然害死猫。
但是巫师的好奇心比猫还重。
越是优秀的巫师越是如此一从他在世界重置前的表现也能够看得出来,他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巫师。
对於他这样的巫师而言。
好奇心自然难以抑制。
「是的。」
莉娜导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与沉稳,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伟大者————没有选择在此刻踏出这扇门。」
她已经再次平静了下来。
「为什麽?究竟是为什麽呢?」黑袍巫师急切地问道,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难以理解,「门明明开了!他也出现了!我们都看到了!难道————难道是门或者仪式出了什麽问题?还是我们的准备不够?」
他有些忐忑的进行了猜测。
「不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情况。」莉娜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归於沉寂的青铜门。
眼神深邃。
「门没有问题,仪式————或许本就不存在固定的仪式」。」她缓缓说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那位大人的意志,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青铜门连接着不可思议的时空,他的显现,或许————只是为了确认。」
莉娜开始了脑补。
「确认?」黑袍巫师不解。
「确认时间的修正是否完成,确认守望」是否依旧,确认————」莉娜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作为「渡鸦先知」传承者的印记,正传来一种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温暖的搏动。
与之前门扉开启时的共鸣感相似,却更加稳定、更加————无处不在。这大概也是莉娜会如此脑补的原因。
她对伊恩已经有了信仰。
自然而然。
发生什麽事情都能找到对伊恩有利的说辞。
属於自我脑补。
不过,在这个非洲魔法部内,已经没有人能够有资格质疑莉娜的脑补了,毕竟她是一个真正活了一千年的先知巫师。
虽然没有踏足传奇,但本身亦是传奇。她闭了闭眼,感受着那印记传来的、跨越了漫长时光却依旧鲜活坚定的联系。
「是的,是的,渡鸦一定是在确认袖的锚点」与代行者」,是否还在。」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清澈的了然,「我能感觉到————祂已经回来了。就在此刻,就在这个时代,重新显露於人间。」
「回来了?在哪里?」黑袍巫师急忙追问,四处张望,仿佛伊恩会突然从房间的某个角落走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那麽想要看到渡鸦。
或许。
是看到渡鸦他觉得自己就能想起一些东西。
「我们不要对此有太多好奇心。」莉娜笑了笑,那笑容带着虔诚信徒特有的宁静与满足:「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千年的智慧在此刻淡定从容。
「不需要知道?」
黑袍巫师更困惑了。
他毕竟还是小年轻,对於渴望看到渡鸦的心情,也是非常的难以抑制,脑子里不知道脑补出了多少渡鸦可能存在的样子。
老人?
小孩?
还是其他什麽形象?
亦或者单纯就是一个渡鸦的样子?
不得不说,时间重置後的这个黑袍巫师,思想确实比污染时活跃了太多太多,甚至开始脑补起渡鸦是一个女人。
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