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被凿去的“一” (第2/2页)
若是藏起来了,藏在哪儿?
还有,缈缈仙子在这剑墓门前留下的那阕词,说她只渡一个"天命之人"。这个"天命之人",和这个被凿走的"一",是不是同一件事的两头?
会不会……
所谓的"天命之人",就是那个能把这个"一",重新找回来、补回去的人?
林墨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这一辈子做过最不要命的买卖,是从下界一路踩着尸山血海杀上来;可眼下手里这根小小的竹签,掂起来,竟比那些年他扛过的所有东西都要沉。
一个被凿掉的"一"。
一个残缺的时代。
一个跨越了万古、专门等着某个人的局。
而他林墨,一个从九天十地里爬出来的野路子,此刻正捏着这个天大的秘密,站在一间四四方方的静室里。
这他娘的,是什么局?
林墨的心口猛地一跳,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越想越深,越想越激动,握着竹签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就在这一瞬……
他失了准头。
体内那尊太极图本能地应着心念一转,一缕黑白交织的太极两仪仙灵,顺着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透了出去。
那缕仙灵极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可它是零距离,是贴着那根竹签透出来的……这座楼锁得住外放的仙灵,锁得住探出去的神识,却锁不住指腹与竹签之间,那不到一丝的距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在墙角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竹签,在他的指间,寸寸碎裂,化成了一捧极细的青色粉末,从他的指缝里簌簌落下。
林墨的动作,僵住了。
"不好!"
两个字刚从牙缝里挤出来,整间静室,猛地一震!
"轰隆隆……"
四壁的原木、脚下的地板、头顶的房梁,同时发出一阵沉闷到极点的轰鸣,那震动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从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缝隙里,一齐渗出来的。
窗外那片朦胧的天光骤然一暗,转眼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灰。
紧接着,一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杀气是有来处的,威压是有强弱的,可这股东西没有来处,也不讲强弱……它像是这方天地本身,忽然睁开眼,把目光落在了这间屋子里的这个人身上。
林墨这一身足以碾压寻常大罗的底蕴,在这股压迫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他体内那尊太极图的转动,硬生生慢了半拍;气海之上悬着的那片紫色雷池,万千道紫电齐齐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脖子,连一声雷鸣都不敢发出来。
林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咬着牙关,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瞪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脚下的地板正随着那轰鸣,一寸一寸地裂开细纹。
指缝里,最后一点青色的粉末,簌簌落尽。
跑?
往哪儿跑?门外是走不出去的鬼打墙。
打?
拿什么打?他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一时间,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男人……
特么的有点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