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继承遗志,为人类而战! (第2/2页)
“阿蛇,你刚刚提到的三个原因里,可没有任何一个和编制有关。”
程野笑着打断:“丁站长、哈林站长、雷站长..还有大批的高期检查官都去广省执行外勤任务了。这个冬天,我现在是检查南站的临时站长,有权对站里的所有执勤做出调度安排。”
话音落下。
阿蛇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惊愕,失声脱口道:“您是...站长?”
“怎麽,不相信?”
程野挑了挑眉,索性拿出防务通当面点击了几下。
紧接着,屏风後的木桌上,阿蛇的那部防务通也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阿蛇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木桌旁,一把拿起防务通扫了一眼,整个人猛地怔在原地。自从被治安廉政署强制停薪留职後,他防务通内的检查站程序就被移出了权限,彻底变成了灰色。可现在,那个灰色的图标竞然再次亮了起来。
轻轻一点,页面跳转。
最上方的通知栏里,赫然浮现出一条加粗的公告信息,正是一份检查南站临时站长的任命公告。【截止新纪36年4月1日之前,由检查官程野履任临时站长岗位,管理幸福城检查南站,兼任幸福城临时副站长岗位。】
“这”
阿蛇瞪大眼睛,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生之年,他竞然看到了一个一期检查官去担任检查站的站长。
哪怕这个职务前面加了“临时”两个字,但在检查站三十多年的历史中,也完全是前无古人。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都可能後无来者!
“今年的冬季非常特殊。不管是外部气温的极端恶劣,还是城内人口的剧增,检查站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大规模感染潮的正面冲击。我不会在这个危险关头强制要求你们返岗,但就像你说的,每个人加入检查站,都不外乎是为了工资、目标和理想。”
程野长身而起,清朗的声音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高远征同志,如果你还愿意回到检查站,我以检查官的名义向你保证,你的未来绝不仅仅止步於一个观察员。检查站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持续释放晋升名额,每一个优秀的观察员,都有资格参与到正式检查官的考核中。一旦达标,检查官的大门将随时为你敞开。”
“同时,在冬季结束之前,我以临时站长的名义许诺,所有返岗人员的执勤薪酬全部按三倍计算!并且在明天上岗时,检查站将一次性补发一个月的冬季低温补贴,实时到账,绝不拖欠!”
“至於理想.”
程野的视线微微偏转,越过屏风,落在不知何时又探出来的两个小脑袋上,轻声道:
“我们其实早就找到了为之奋斗的理由,对吗?”
说完,也不顾阿蛇仍愣在木桌前,程野使了个眼色,大龙便一步上前拉开了房门。
两人阔步走出房间,随手轻轻合上房门,带着一行人快步走下单元楼。
“大龙,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还要去找其他人吗?”
走了几步,程野忽地开口问道。
大龙歪着头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眼阿蛇家依旧亮着的窗户。
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和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憨笑着摇了摇头:“大人,冬季天干物燥,有时候...其实放一把火就够了。”“看不出来,你最近有些长进啊。”
“嘿嘿。”
大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天天跟在您身边,要是再没点长进,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行了,回社区休息吧。没想到第一个就找对了人,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程野打了个哈欠,近一周连续的在外奔波多少有些疲惫。
很快,猛龙装甲车再次发动,轰鸣着朝B-7区驶回。
而在阿蛇家里。
直到猛龙装甲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两个孩子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卧室,看向站在桌边的阿蛇。从程野离开後,阿蛇就一直维持着发呆姿势愣在木桌旁,手里紧紧攥着防务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爸爸,你明天要去执勤吗?”
左边的男孩怯生生开口,“那位程检查官...看起来好像比你还要年轻呢。”
“是啊,他确实比我年轻得多。”
阿蛇长叹了一声,拉过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爸爸可没他厉害,远远比不上人家。”“才不是呢,爸爸也很厉害!不然那位程检查官怎麽会亲自上门来请爸爸去执勤?”右边的女孩连忙反驳道。
闺女脆生生的声音让阿蛇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卧室里又走出一个眼眶有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的中年女人。
四目相对。
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低声道:“你别去了,让其他人去吧。等发了补贴,让他们把欠的钱还上就行,明年重新找工作吧。”
“你担心心我出事?”
“你在检查站都干了八年了,我要是真怕这个,当初早就让你退出来了。我是怕你被人家几句话给洗了脑,为了什麽虚无缥缈的检查官名额,最後和你爹一样,白白把这条命给送了!”
女人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涩:“这麽多年过去了,你见过有几个观察员或者後勤办事员能熬成正式检查官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阿蛇轻轻点头,随後却又摇了摇头,反问道:“可你以前..又何曾见过一个半年前还是见习检查官的人,现在就成了检查站的站长?”
“阿影,他不一样。他说的话、他做的事,还有他的精神...他和以前所有的检查官,甚至和雷站长、丁站长都不一样。”
“你想好了?”
女人盯着他,再次追问,“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本事去找那些人要债。你儿子和女儿也没了爸爸,等他们长大了,说不定未来又要去走你这条送死的老路。”
“我”
阿蛇再次哑口无言,目光中不断闪过复杂与犹豫挣紮。
就在这时,两个孩子忽然在沙发旁喊了起来:“爸爸,他们好像有东西忘带走了,这是啥啊?”男孩从小巧的手提袋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罐子,满眼好奇地举到昏暗的灯光前查看,并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大...大波鱼,罐头?”
念完,男孩又好奇地嘟囔道:“诶,我记得王叔叔前天来咱们家的时候,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呢。”“鱼罐头?”
阿蛇眼皮猛地一跳,连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接过儿子手里的罐头仔细查看。
“还真是阿豹说的那种鱼罐头”
他低头朝手提袋里看去,里面竞然密密麻麻地放了一大堆,估摸着少说也有二十罐。
“再便宜的罐头,一罐也要几十币,程检查官怎麽把这麽贵重的东西给落下了?”
阿蛇眼神一凝,当即转身就要拉开门追出去。
然而脚步还没挪动,旁边的女儿又从手提袋的侧边夹层里抽出来一张字条,大声念道:
“检查站..冬日慰问,赠予...优秀工作者,高远征同志。”
念完後,女孩扬了扬手里的纸条:“诶,爸爸,这好像不是落下的,是给我们的慰问品呀?”“快,让我看看。”
阿蛇连忙夺过纸条,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上面的文字。
直到看完全部内容,他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盯着最下方那行“优秀工作者,高远征同志”,彻底愣在原地。
我竟然是优秀工作者?
我还是程检查官的同志?
除了加入检查站宣誓的那一天,这个称呼被提起过,此後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再没有人再这麽称呼过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流,瞬间在胸膛里激荡开来。
与此同时,程野临走前的那句话,也如同洪锺大吕般在耳畔再次炸响:
【我们其实早就找到了为之奋斗的理由,对吗?】
奋斗的理由.,
阿蛇忽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紧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缓缓瘫坐在沙发上。
这一刻,他眼神中所有的动摇与犹豫,全都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迎着妻子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影,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理由呢?”
“如果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以後也重走我的老路,那我现在就必须站出来去改变它!否则...否则这个世界永远会这麽糟糕下去,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当年程检查官的爷爷开辟了检查站,我父亲毫不犹豫地加进去,是为了给我母亲报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信念。这麽多年过去了,仇恨感染源这个理由其实早就在我们这代人身上站不住脚了,但今天,程检查官给了我一个全新的理由!”
阿蛇说着,情绪变得无比激动,眼眶中甚至隐隐泛起热泪,连带着身体都因为亢奋而轻微地哆嗦着。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记忆的碎片一幕幕闪过,瞬间将他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天,父亲高志拿到了检查站的正式编制,兴奋得整整一晚都没合眼。
也就是在那个夜里,父亲按着他的肩膀,郑重地将他的名字从“高远”,改成了“高远征”。为什麽要多出一个“征”字?
这麽多年来,他从未深究过这背後的深意。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或许当年,父亲根本不单单是为了报仇,而是和今天的自己一样。
为了不让感染源再去祸害更多的家庭,为了护住背後的孩子,为了守住人类最後的火种。
这注定是一场需要用几代人的心血去填平,需要用生命去跋涉的伟大远征。
而现在。
“我不会单纯为了什麽检查官的编制去拚命,我也不光是为了那点工资去卖命。我如果继续窝在这间狭窄的破屋子里,没有权力、没有武器、甚至没有信息,我连守护你们都做不到!”
“但我只要回到检查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在那里,我可以用我手里的权限,阻挡更多的危险,用我的一切来守护你们,守护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让当年的悲剧不再重演!”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死在了外面,倒在了这条路上...那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继承我的遗志,永远为了人类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