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固步自封 (第2/2页)
她也不会避着孩子。
客厅里,她和徐霖争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清清楚楚。
“徐霖,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那心脏病随时都会发作。”
“你还在这儿管这些孩子?你管得了他们一辈子吗?”
“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杨沐晴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要么关掉孤儿院,要么就和我分手,你选吧。”
孩子们缩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
林萧然站在最前面,抿着嘴,把那些比他更小的孩子挡在身后。
一个周之后的那一天,杨沐晴是来和徐霖分手的。
她走进孤儿院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徐霖。
是几个社区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她从没见过的男人。
他们站在客厅里,语气公事公办地讨论着这间孤儿院的去向。
那些孩子们蜷缩在墙角,挤成一团,像一窝被掀了巢的雏鸟。
没有人看他们,没有人顾虑他们的感受。
她得到了一个消息。
徐霖死了.....
“这几个孩子送城北福利院吧。”
“耳聋的那个城北不一定收,要不送到特教学校寄宿。”
“那个不说话的呢?他什么情况?”
“有心理障碍,不好弄。实在不行送精神卫生中心做个鉴定,看能不能安排。”
林萧然挡在孩子们前面,面对着那些大人,把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一个一个护在身后。
“别怕,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杨沐晴站在门口,她看了看那些缩在墙角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个挡在最前面的瘦小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走上前去,打断了那些正在讨论的大人。
“我来接手。”
“我是徐霖的未婚妻,我会照顾好这些孩子。”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女人就是想贪图徐霖死后的那些补偿金。
毕竟徐霖没有任何亲人,按规定他的遗产和死亡补偿金归到孤儿院名下。
谁拿到了孤儿院的管理权,谁就能动那笔钱。
社区的人怀疑地盯着她,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
年纪轻轻的,大学都不上了,跑来接手一堆残废孩子?
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这个女孩没有拿过一分补偿金。
那笔钱一直封在单独的账户里,但她从来没有动过。
她彻底从大学退了学,用徐霖留下的日常经费撑着孤儿院的运转。
她学会了给孩子们洗澡、理发、做康复训练。
学会了用手语和耳聋的孩子交流,学会了在夜里抱着做噩梦的孩子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我在这儿”。
家里因为这件事和她断绝了关系。
过年的时候她和孩子们坐在客厅里,给孩子们每人盛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然后大家围在一起看春晚。
长期劳累之下,她的头发开始有了银丝。
手指上有了洗不掉的洗涤剂的味道。
压在她肩膀上的东西太沉了,但她没有松开过。
她就这样代替了那个死去的男人,为这些孩子撑起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
...
“阿然。”
吃完早饭,洗完了碗的杨沐晴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撩了撩垂到额前的碎发。
“怎么了晴姐。”
“我想过了。”
她把手从围裙上拿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你去读海宁市全战大学吧。”
“……什么?”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哥留下的那些钱我一分没动,都是为你们留下的。”
她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
“他也一定会希望......”
“姐。”
林萧然打断了她。
“我不喜欢全战领域。”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嘴角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然后把抹布拿起来转身去擦餐桌。
杨沐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啊……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最后只能把目光转向窗外,看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阿霖……求你了,帮帮这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