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西幻]The Mists of Dragon Masters 迷雾中的驭龙者 > 182 Chap.3.9:番外篇(2)下

182 Chap.3.9:番外篇(2)下

182 Chap.3.9:番外篇(2)下 (第1/2页)
  
  VI
  
  那场告白成为祖萝恩日后时常在梦里见到的场景,和那些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黑暗画面,还有那些在他身下受辱的片段交叠出现。她本不愿再与闪鸣菈有任何瓜葛,可他仍旧一次次来,带着食物,或只是安静的陪伴。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日子在日升月落中重复,祖萝恩拒绝的态度也渐渐松动了,她开始好奇闪鸣菈来的时间似乎越来越早,花在她身上的心思也愈发明显——他送来的不再是寻常食物,而是新鲜的鹿肉、猪肉等野兽的肉,一看便知是刚从雨林中猎来的。以闪鸣菈的本领,猎取狮、豹这类顶级掠食者也完全易如反掌,但他怕吓着她,便只挑那些相对没那么凶猛的动物下手。
  
  有一次,随肉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大捧由藿香蓟、红花酢浆草和马缨丹等四五种野花扎成的花束,起因是闪鸣菈在城里看见有男人给女人送花,便想效仿,从军营出发后一路走走停停,在路边和灌丛间寻寻觅觅,终于凑齐了这一束。冬天能采到这么多五颜六色的花实属不易,祖萝恩虽不太情愿,却还是收了下来,整理出一个空罐子安置它们。这些花在闪鸣菈再次来看望她时就已经枯萎了,于是下一回,他带了几包种子。祖萝恩的屋外有块被矮栏围起来的空地很适合栽种,她自己正好也有这份闲情逸致。
  
  “这是向日葵的籽。”打开树皮纸,看清楚里面的花籽后,她说道。
  
  “哦。”闪鸣菈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从祖萝恩的表情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从园艺商人摊铺上顺手牵羊得来的花籽,大概种不出什么富有浪漫意味的花,拿它送给心上人,似乎不太合适。
  
  “也不错,”祖萝恩用安慰的语气说,“花盘可以观赏,里面的小籽还能嚼着吃。”
  
  第一株幼苗在种下一周后破土而出。很快,其它种子也仿佛约好了似的,在一两天内相继发芽,整片地都染上了一层新绿。一个半月后,绿意中绽出了第一朵向日葵,像小太阳般明亮,随后越开越多。祖萝恩悉心照料着它们,拔除杂草,保持土壤湿润,让每一株向日葵都得以健康成长。
  
  花蕾刚开不久的向日葵,每个白天都跟着太阳从东慢慢转向西。祖萝恩喜欢这种逐日的意象,却也感叹它终有一天会停止这样的转动。她的话勾起了闪鸣菈的好奇,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追问其中有什么含义。祖萝恩解释道,等三四个月后花盘完全盛开,向日葵就会停止向阳,固定朝向东方,就像人一样,年轻时思想不成熟,缺乏阅历和见识,只能盲目跟随着大人,要成长到一定年纪,才慢慢学会自己看路、做出决定。祖萝恩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真正成熟起来,走出一条属于她的路。
  
  谈话间,她随口问起闪鸣菈,为何最近来得比往常早了——以往他从不会在中午和下午现身,总要等太阳落山后才来造访。少年答得坦荡,说以前担心来得太早碰不上她,如今想多和她见面,多陪她一会儿。祖萝恩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明示,胸口却因为一股刺向自己的羞耻感而揪紧起来。她白天有时的确会外出,去长着野菜和野果的林子里挖些回来储存,可近来出门的次数却减少了,像是有意待在家里,等着他上门。
  
  “我还以为你是个夜间生物,只喜欢在夜里活动呢。”
  
  “是吗?你这样认为?”
  
  面对闪鸣菈那充满探求与真诚的眼神,祖萝恩有些不自在,故作随意地拢了拢发辫,“你给人的感觉,就像黑夜里的风。危险,神秘,不可捉摸。”她如此评价道。
  
  “你不用怕我。”他马上说,“我再也不会对你做那样的事了。”
  
  他们的关系正逐渐变得微妙。闪鸣菈的许多举动都明显是示爱。他不仅送她鲜花,还送她陶珠串成的项链、贝壳耳坠、铜臂钏和手镯,都是此地女人时兴的首饰,见她愿意佩戴,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他常常缠着祖萝恩,求她教自己人类社会的风俗,解释那些刻在巨型纪念碑和战士浮雕柱上他看不懂的文字究竟记载着怎样的故事,还有男女间应当怎样正确地相处。祖萝恩嘴上不答应,心里却渐渐柔软。在某个下着细雨、窗外飘着花香、气氛恰到好处的夜晚,她向闪鸣菈娓娓讲述起本地的文化,从神话中的众神传说,到镌刻于史册的伟大城邦的兴衰往事,自此开启了对他的“教化”之路。闪鸣菈每次都听得入迷,可一旦话题滑向男女之事,祖萝恩就会轻巧地绕开,要么扯出一场久远的战争,要么转而讲起当地的节庆仪式。她当然知道,那才是他最想听的部分。
  
  在这名人类女孩的教导下,闪鸣菈慢慢学会了明辨基本是非,学会了礼貌、克制和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明白了自己过去强迫她的那些行为都是罪恶的,甚至还学会了如何轻柔地抚摸和拥抱。尽管仍然缺乏人类的道德观,仅仅是出于对所爱之人的喜欢才愿意收敛自己的本性,但比起最初的那个他,已经改变了不少。
  
  经历了从被迫接受到渐渐适应、从防备到缓和的心理转折,祖萝恩与闪鸣菈这段别扭而复杂的关系,一直延续到第二年的三月。彼时,距离雨季来临还有约两个来月。在一个大风天的凌晨,祖萝恩所住房屋的屋顶突然塌了一角,所幸人没有被砸伤。次日中午闪鸣菈赶到时,祖萝恩正因搬运塌落的废料累得直不起腰,喘着气坐在外面休息。闪鸣菈望着半塌的屋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徒手清理起来。这个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少年只用了十分钟就将所有建筑残骸集中搬到屋外一处空地上,隆起一个由烂泥、断木和枯叶堆成的小堆,又花了一刻钟和祖萝恩一起把屋内收拾妥当,用她打来的水洗干净手。但对于那残破不堪、四处漏风的屋顶,如果不动用能力,他也实在是束手无策。这间屋子太破了,村里其它空置的房屋情况也差不多,祖萝恩急需一个新住处,这个问题已是迫在眉睫。
  
  准备搬迁前,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的老家,在闪鸣菈的陪同下。
  
  午后的阳光穿过林间小道,斑驳地落在祖萝恩沾着泥点的裙摆上。闪鸣菈走在她身侧,询问起回乡的路程有多远。从村子步行回到她的家乡,以人类的速度少说也要走上半天光景。祖萝恩是个身体结实的姑娘,完全能靠自己的双脚走完这段路,可如此一来一回恐怕得走到凌晨了,于是,闪鸣菈终于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能力。
  
  他双臂绕过祖萝恩的腿弯和后背,轻轻松松就将她打横抱起。她的惊呼声尚未落下,他已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贴着雨林上空的树冠疾掠而过。
  
  半天路程在达斯机械兽人族将军的神速加持下,仅用十几分钟的工夫就到了。当闪鸣菈把她放下,两人双脚落地时,太阳仍高悬于空中,几乎没变过位置。
  
  祖萝恩抬头望着这个外表秀气清冷、身高只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少年。人不可貌相,对于他并非凡人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掩饰不住惊讶。刚才被他抱着在空中飞行时,她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脖子,一路都没敢松开,也没能问出口。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她张了张嘴,想要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闪鸣菈小声说,“答应我,不要说出去。”
  
  看他神情既害羞又认真,祖萝恩点了点头应下了。
  
  这片石头聚落有几百户人家,平日向邻近的城邦乌斯马尔缴纳贡赋,换取庇护,如今,它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听不见半点鸡鸣或犬吠,仿佛所有住户都被抹除了一样。走到一栋熟悉却早已破败的屋舍前,祖萝恩忽然有了一股倾诉的冲动。以往她对闪鸣菈讲述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从不谈及自身。而在这座老屋前,她第一次向闪鸣菈说起自己家族的往事。
  
  在这个由贵族、祭司和武士占据上层统治阶级的社会中,不同阶级间壁垒分明,各自的社会地位截然不同。祖萝恩的家族虽不显赫富贵,但比起那些终年搬运石灰岩、将一生耗费于金字塔神庙建造的底层民众和奴隶,她的出身已经称得上体面了。家中父辈世代为染匠,母系一脉则几乎都是织布工,不工作时,父亲负责耕地,母亲则制作陶器,编织衣服。自幼耳濡目染的祖萝恩,从不怀疑自己将来能继承父母共有的技艺,或在其中选择一条更适合自己的道路,将家族的事业延续下去。从被抓走的那天起,直到今日悄悄潜回之前,她曾无数次想象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归来,还能否见到一些悄悄留守的住民。可是,眼前只剩下满目苍凉。所有人都不见了,整个聚落被洗劫一空。走入天井的小作坊,祖萝恩看到了令她心碎的画面。织布机不翼而飞,陶盆与木杵尽数碎裂,父母辛劳半生所依仗的工具不是被毁就是被掠走。她原本还指望着至少能带上一些尚有用途的物件,为将来在大城邦谋生打基础,最终却什么也没能找到。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或许早有预料。回到这里不过是想再看一眼。
  
  “我的名字,在我们民族的语言里,有蜂鸟的含义。”她伫立在颓圮的后院废墟间,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和伤感说道,“但它不同于贵族名字中的神鸟意象,父母为我取的这个名字,特指的是田间常见的那种褐喉蜂鸟。”
  
  “蜂鸟。祖萝恩。”闪鸣菈轻声念道。心爱之人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流转,如蜜一般化开。
  
  “蜂鸟只有人的拇指那么大,飞行时需要非常快速地震动翅膀。尽管体型微小,却能飞上几千米的高空,是迅捷、勇敢和不屈的象征。部落里的长者说,蜂鸟是太阳在清晨派来的使者。它飞越战场的废墟,为活着的人带回希望。我想,他们把这个名字赠予我,也是期望我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你已经做到了。”
  
  “……是吗?”
  
  “嗯。你为我带来了‘希望’。”闪鸣菈说得有些动情。
  
  在点头肯定的少年面前,祖萝恩第一次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向他微微一笑。
  
  然而,是他的错觉么?他总觉得,祖萝恩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笑容里,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回程的时间依旧短暂,远在黄昏降临前,他们便已抵达祖萝恩暂居的村落。屋里没多少行囊要收拾,随时都能出发去玛雅潘,她却蓦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雨季前是祭祀最为频繁的时节。这里的人崇拜一百多个不同的神灵,其中最受人尊崇的是羽蛇神,世人相信,神的能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只有地上的人献出祭品,神力才能得到补充,所以,各大城邦普遍会在近期举行盛大的求雨仪式,以活人为祭品讨好伟大的羽蛇神,祈求甘霖天降,润泽大地,带来丰饶。生面孔在这时候进城,很容易被当作逃奴或奸细。像玛雅潘这样的大型城邦,祭祀活动会更为隆重和频繁,最好避开这段时间,过阵子再去。
  
  祖萝恩无奈地环视四周,即便这栋小屋墙壁和屋顶剥落,无法再遮风避雨,她似乎也已做好了将就住下去的打算。然而,闪鸣菈却不希望让她继续受这份苦。
  
  这位将军被称为「虚实之镜」的绝技,其本质在于扭曲、改写和替代现实的规则,将不可能化为“现实”。无论是无中生有的创造,化有为无的抹除,还是物质形态的任意转换,皆不过是他翻手间的余兴。屋顶的原料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因此,自然也能重新变回倒塌前的样子。
  
  祖萝恩被身旁骤然亮起的一阵刺目光芒逼得眯起了眼。这抹似曾相识的淡紫色光晕再度出现,包裹住闪鸣菈,掩去了他使用能力时身体向机械形态转变的画面。
  
  一阵沉闷的震颤在大气中扩散开来。堆在地上的泥木被风托起,逆着重力缓缓倒卷升空。屋架归位,棕榈叶重新铺盖,不过几次呼吸间,房屋结构就复原如初,严丝合缝,整幅景象恍若时光倒流了一样。
  
  祖萝恩敬畏地望着这宛如神迹的一幕,尽管已多次见识过闪鸣菈那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力量,她也依旧感到不可理喻。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将视线投向了他。
  
  “这样就不会淋雨了。”光芒消失后,他语气温柔地说。
  
  祖萝恩的脸色像藏着某种隐忧似的明暗不定,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也待得够久了,我不想再麻烦你。早点回去吧,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不。”闪鸣菈本能地摇头,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气氛中某些细微而不妙的讯息被他捕捉到了,仿佛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他的内心猝然涌起一阵焦虑。“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吃晚饭。别赶我走。”
  
  祖萝恩轻轻叹了口气,想要坚持的话语在舌尖绕了几个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她走向炉灶,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晚餐很简单,主食是闪鸣菈前几日猎回的鹿肉,配上祖萝恩烤制的玉米棒和几种蔬菜炖成的一锅杂汤。氤氲的热气很快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闪鸣菈的腹中传出真实的饥饿感,人类食物的气味充盈着四周,他却觉得闻起来很香。
  
  两人无言地进食,偶尔传出餐具互碰的轻响。窗外,雨季的前奏已悄然降临,雨点细密落下,敲打着新修的屋顶,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肉快吃完了,下次我再帮你打一些。”餐桌上,少年率先说道。
  
  祖萝恩不置可否,只是垂眸盯着食物。
  
  “我就当你同意了。”他鼓着脸,小声嘟囔。
  
  可她还是不说话。这让闪鸣菈心中的不安预感又扩大了。他擅于捕捉敌人临死前的恐惧,对危险或死亡降临前的气息尤其敏感,但面对这样的无端沉默,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驱散她的忧虑。
  
  “我送你去玛雅潘。”终于,少年提出了一个能让祖萝恩立即潜入城中又不惹嫌疑的办法,满心以为这能使她开心起来,不再为前途困扰。“相信我,不会有士兵发现你的。我还可以陪你找工作。”
  
  “不要。”岂料,祖萝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还没有到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我的路,我想自己走。希望你能让我自己来处理。”
  
  “我不明白。”他握着肉块的手顿在半空,“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啃着玉米。
  
  “我不想和你断了联系。”闪鸣菈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祖萝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紧紧抿住。她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这副模样在闪鸣菈心中掀起了一阵情感——人类称之为怜惜,是见到珍视之人受苦时,恨不得将其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于是,他用布擦了擦手,站起身,绕过木桌。祖萝恩身子一颤,放下食物,向后仰去。闪鸣菈把手伸向她的举动让记忆中那些灰暗的画面再次重现了。不过,现实却和想象不同。闪鸣菈只是轻按住她的后背,把她半环在怀里。祖萝恩的额头抵着他的腹部,身体僵硬了一瞬,在发现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才慢慢松弛下来,任由他抱着。
  
  闪鸣菈弯腰凑近女孩,鼻尖抵住她的颈窝。那里混杂着劳碌后的汗水气息、残留的淡淡皂角味,还有一丝独特的体香。他用力去嗅,样子像极了一只渴望温暖的雏鸟,继而难以自抑地轻吻起她的颈侧。
  
  那散发着肉香的肌肤,薄薄一层之下脉动的血管……
  
  刹那间,达斯机械兽人族刻在骨子里对人类血肉的渴求几乎激起了闪鸣菈心中的暴戾,不过,祖萝恩教会他的东西,以及他对怀中之人真切的爱,牢牢约束住了这股原始冲动。他没有逾距,只是留恋地、贪心地嗅闻她的气息,低声呢喃并赞美着,“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虽然他的本意不带恶念,却实在令祖萝恩感到浑身恶寒。她偏过头,试图起身逃离,肩膀却被他抱住。闪鸣菈力气极大,只寻常一拢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固定在身前。他腾出一只手,抚上那张他所钟爱的脸。
  
  “让我帮你,好吗?”喘息与呵气声几乎盖过了他的问话。
  
  祖萝恩大而明亮的杏眸中没有憎恨和厌恶,只能说有些慌乱,“我已经说了,不用了。”
  
  她罕见地误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他把嘴贴近她左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要你……你就不想吗?”
  
  闪鸣菈呵出的气息拂过祖萝恩耳际,如此直白的暗示霎时点醒了她。她的身体带着拒绝的意图扭动起来。
  
  某种蛰伏在血脉深处的兽性再次抬头。闪鸣菈环抱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开始不受控地顺着她的腰线摩挲。
  
  祖萝恩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她战栗的危险——这不是拥抱,不是爱,而是赤|裸|裸的占有,是欲望释放前的信号。
  
  “闪鸣菈,你放开我。”
  
  闪鸣菈置若罔闻,喉间滚出一声近似兽类的低吼,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扛上肩头。
  
  “放开!”
  
  祖萝恩的声音变得凄厉了,双拳狠狠捶他的背,双腿在踢打中踢中了桌沿,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闪鸣菈几步就跨到床铺边,奋力挣扎的女孩像一条扑腾的鱼一样被放上去。他的身躯沉沉地压下,一边吻她,一边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一只手已探入她的衣襟。
  
  祖萝恩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并非来自周遭环境,而是源于他。恐惧填满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她只能屈服。她死死地闭着眼,眼帘后的世界一片漆黑。这一切也许很快就会结束,也可能长如永夜。他每一次的侵犯,都持续得那样久。每一次。
  
  看看吧,祖萝恩,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信任他的代价。她在心底近乎绝望地怒斥自己。
  
  他哪有一丝可称之为“善”的地方?那精心扮演的善良、温情,在这一刻剥落得精光。究竟是何种罪孽,要让她一次次承受这样的惩罚?
  
  不对,这根本不对!
  
  祖萝恩胸腔中的呐喊化为拼死抵抗的能量。她指甲几乎嵌进他前胸的皮肉,双腿屈膝顶住他的腹部,发现推不动后,狠狠咬向了他的嘴。
  
  清晰的痛感终于穿透了闪鸣菈几乎被欲望烧却的理智。他眼中的狂乱情|欲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茫然和懊悔。嘴唇又被她咬破了。上一次强吻她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那时的他是一只野兽,可悲的是,现在依然是。
  
  温热,腥甜,像生蚝的咸腥混着铁锈味,引得他忍不住舔了舔。还好,是自己的血,不是她的。他庆幸地想。
  
  两人粗重的喘息在这狭小空间里彼此碰撞。“你说过,不会再强迫我的!”祖萝恩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喊出来。枕头下藏着一把他以前带来的燧石小刀,没想到真有能用上的一天。她抽出它,抖着手朝他比划。
  
  “我……对不起。我错了。”
  
  看着她愤慨到崩溃的模样,闪鸣菈认识到自己险些铸成大错,立刻从她的身上翻下,退回床边。
  
  但祖萝恩依然没有任何放松。“不许你再碰我了!如果你再敢乱来……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我也不会——”她龇着牙,像一只濒临死境、绝地反击的凶兽。
  
  瞥了眼寒光凛凛的刀,兽人族将军仅凭意念就将它夺了过来,握在自己手中。
  
  “进城那天,把这个带上。若有人对你不利,而我来不及赶到的话,就用这个捅他。”他的声调毫无抑扬顿挫,却隐约透着一丝关切,“别捅自己。”
  
  这番温柔的话语,几乎能骗过任何天真的人。在不断模仿人类行为的过程中,少年似乎懂得了许多,表面看来好像完全变成了一个人类,但内心深处依然潜伏着黑暗的欲望,只不过平时被他极力压抑着。他尚未完全稳固的人性,偶尔仍会被突然回涌的兽性击败,那些欲望、那些越界的情感,有时会掩盖不住地从眼神里流露出来。望着这个人面兽心、时而残忍又时而温柔的少年,祖萝恩觉得自己的心快要分裂了。
  
  “我们继续吃吧。”闪鸣菈回到座位,把刀放在陶碗边,挽起袖子准备继续撕肉,仿佛刚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但祖萝恩始终没有再坐回去。
  
  “怎么了?”他侧过身,“不吃了吗?”
  
  祖萝恩望着地板,很长时间都没有看他,等到他唤了声她的名字才抬起眼,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眼睛里闪动着疑惑、担忧,以及更多别的情绪——比如饥渴。
  
  “我很抱歉,闪鸣菈,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她低低地说,“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遗忘你曾经对我做的一切。我知道你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曾想过,也许我可以放下过去、抛开那些噩梦,就这样一直和你相处下去……但,我做不到。”
  
  过去好几个月,他都没有再强迫过她了,几乎让她忘了他曾是多么可怕的一头怪物。现在,她只想要一个了结——不管是能够彻底摆脱掉他,还是会被他报复杀害。
  
  “我要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启我的人生,在那之前,我要和这一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彻底做一个告别。带着你的那些秘密,你所有的罪和所有的恶,从我的生命中退出去。”
  
  她注意到闪鸣菈咽了咽口水。“请你不要……”少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祖萝恩的话语让他陷入了强烈的不安。“我会为了你变得更好。”
  
  “也许会吧,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我什么都愿意……”闪鸣菈把手放在胸口,“我以我效忠的王和我的族人起誓。”
  
  祖萝恩拾起毕生以来全部的勇气,望向少年那对蓝到发黑的、固执而脆弱的眼睛,“如果我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呢?”
  
  “再也不想?”
  
  “对,我的意思是,永远。”
  
  闪鸣菈坐在那里浑身僵硬,许久未有动作,直到手指慢慢握成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懂了。”
  
  VII
  
  梦总是短暂的。闪鸣菈很少做梦,更少会梦到她。在那个世界里,自己又重新受到了欢迎,与祖萝恩一起在林中狩猎、奔跑,追一头鹿。多甜美的梦啊,他无力地想,若美梦可以成真……
  
  可惜,他终究无法将梦境里的事化为现实。这样的短期记忆,或许再过几小时便会消失。除了劝自己接受事实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闪鸣菈掀开毯子,走出独住的帐篷,舀起一瓢水泼洒面孔。晨雾弥漫天际,只有几许阳光从东边的云隙间漏下,穿透雾气,形成一座建筑物的轮廓,恍若当地人为取悦众神所建的大金字塔——尽管从这儿其实根本望不见任何城邦中的神庙。他想念祖萝恩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却明白这份自我感动的痴情并不能为早已书写好结局的故事带来任何转机,只能默默祝愿她往后在玛雅潘一切安好。他凝望了一会儿,匆匆洗完脸,打算吃点东西。
  
  早餐是用玉米、豆子和南瓜籽粉熬成的粥,两个红薯,外加一颗鳄梨。闪鸣菈坐在帐篷口,尝了一口粥,觉得还没有祖萝恩那天烤的玉米棒好吃。他又想起了他们共进的最后那顿晚餐。
  
  自从被祖萝恩赶走,他已有小半个月没踏出军营,整日沉溺于郁郁之中,就连军中分发人肉时,他也觉得味同嚼蜡,提不起半点兴趣。阿茨翠德看他的眼神总透着古怪,还来问过他如何处置了那女孩。“料理干净了吗?”他这么问道,恶意揣测着闪鸣菈对祖萝恩的感情,仿佛期待他能详尽描述自己是用何种方式杀了她的。可他怎么会那样做呢?相较之下,还是老上司更了解他。安摩尔从不开口询问,却也不时投来目光,对闪鸣菈连日来始终规矩老实,没有再私自跑去见对方而感到好奇。
  
  旁人对此事的过度关心,像盐一样撒在闪鸣菈心头未愈的伤口上,加深着他的痛楚。他的思想始终在“想去见祖萝恩”和“应当尊重她的选择”之间反复拉扯。自己理应体面地退出她的人生。可事实上,他已经好几次忍不住要向那个村落的方向迈出步子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太过复杂,闪鸣菈自知还懂得太少,但几经思索,也渐渐摸索出一些感悟。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很多缘分往往在不经意间就会从生命里永远消隐,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正因如此,才更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一段关系有始有终,不留遗憾。当初他走得太急、太洒脱了,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欠她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道别。
  
  闪鸣菈清楚自己不该再去打扰祖萝恩的生活,可心底仍有一个未了的结——那日他答应过,要再为她带一次鹿肉。既然以后不会再见面了,那么不止是肉,他还想多备些别的送过去,好让她搬往玛雅潘之前的日子能过得丰裕,不必为食物发愁。安摩尔早已警告他不许再动仓库的粮食,因此他决定再去打一次猎。
  
  年轻的将军如一阵疾风掠出营门,全然不顾白昼之下众人的目光和私语,只凭着自己的本能行动。
  
  此趟收获颇丰,闪鸣菈在丛林深处的河边猎获了一头体型雄壮的白尾鹿,又顺手捕得三只野兔与一只鬣蜥。他将死鹿横扛在肩,一手扶稳,另一手提着其余猎物,快步赶往祖萝恩的村落。抵达时,日头刚到上午。
  
  他来到熟悉的屋门前。四周异常安静,门诡异地半掩着。屋旁那片祖萝恩亲手栽下的向日葵已不复往日的挺拔之姿,金黄硕大的花盘微微低垂,叶片打蔫发软。最近十来天虽下过两场雨,但土壤表层已经干透,暴晒和缺水正一点点蚕食着它们的生机。无人照看这些花,让闪鸣菈打心眼里觉得奇怪。
  
  他推门入内,把猎物搁在桌上。屋里的所有摆设都保持着原样,却充斥着一股缺乏人气的清冷。她提前搬走了?不是说好要等这段祭祀高峰期过后再动身吗?还是又出门采野菜去了?
  
  闪鸣菈心头发闷,眼睛四处扫视着。这屋子小得根本藏不住人,祖萝恩到底……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门框上。那里的泥灰掉了一小块,露出几道崭新的抓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划过。不仅如此,门前的地上还有一片凌乱不堪的拖痕。
  
  太大意了……虽说脚下的东西通常很难被发现,可刚才进门时,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闪鸣菈蹲下身,尽可能冷静地端详。原本平整的土面被磨去了一层,拖痕断断续续延伸,一直到屋外五六米处才渐渐消失……
  
  “——”一只由恐惧和绝望锻造的手,攥住了达斯机械兽人族将军那颗猛然间噗噗狂跳的心脏。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冲破血管,爆裂开来了。
  
  那一日,天空如一只倒扣的巨碗,盛满了氤氲不散的血雾。
  
  这片长久浸泡在战火中的大地又一次震颤起来,被无尽的鲜血一遍遍浸润、冲刷和灌溉。
  
  诸神渴慕又嫉妒,纷纷从云间探头俯望,争相享用起这场饕餮盛宴。
  
  闪鸣菈所过之处,一切阻碍皆如草芥般被碾碎,他势不可挡,所向披靡,无数身影在他脚边凄然倒下。
  
  垂死战士的哀嚎掩不住野兽的恸声。无人能够脱逃的屠杀宛如一首残酷却失传的诗,只因再无亲历者能刻石记述,消亡于历史之中。
  
  随着震天的战斗声慢慢停息,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风吹过时发出呜咽,如同千万亡魂在低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人族镇守使 我有99个大佬师父,下山即无敌 逐道长青 苟在妖武乱世修仙 我在现代留过学 陈长安牧云瑶 我的模拟长生路 我在尊魂幡里当主魂 从八百开始崛起 腐蚀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