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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群星归位-下

第453章 群星归位-下 (第1/2页)
  
  翌日清晨六点,北疆白莲空港。
  
  天还没透亮,跑道灯在薄雾里晕成一团团暖黄,空气干冷,像刀子刮在脸上。
  
  谭行靠在接机口的金属栏杆上,深灰夹克洗得发白,边角起毛,衣摆沾着泥点子,活像刚从田埂上滚了一身土回来。
  
  更扎眼的是他手里那束花......
  
  严格来说,那是刚从机场外围草坪上连根薅下来的野花,紫的白挤成一团,底下一根草绳随便缠了缠,根须上还挂着湿土。
  
  林东站在三步开外,双臂抱胸,嘴角抽搐,终于定格成一个“你他妈是认真的吗“的复杂弧度。
  
  “谭狗!“
  
  他压低声音凑上来,带着语重心长的绝望:
  
  “这么久不见,你就送这个?玄武重工的女总裁,整个五大战区军工系统的金主爸爸,你他妈让人家下飞机第一眼,看见你从公共绿化带薅回来的杂花?“
  
  谭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野花,紫的迎风抖,白的沾着露珠,在冷白灯光底下透着一股野生的韧劲。
  
  他抬头,理直气壮,嗓门半点没压:
  
  “怎么了?这花多新鲜!我刚瞅机场外围草坪上全是,开得比谁都精神。
  
  我跟你说,这花耐活,扔土里就扎根,比店里那些娇滴滴的玫瑰实在!三十八一朵,三天就蔫,坑谁呢?你看这紫的,这白的...你闻闻,贼香....“
  
  他把花往林东鼻子底下凑,林东本能地后仰了半步,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
  
  “给老子滚蛋。“
  
  旁边,禹梦低头看手机,屏幕光照亮她半张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浅影。
  
  听到这话,她指尖顿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落到谭行手里的野花上。
  
  只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眼里的光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灯罩,黯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心,嘴角牵了牵,没说话。
  
  林东余光扫见,嘴角下意识勾了个弧度,又很快压平......那弧度里藏着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呢?
  
  他,谭狗,叶狗,当年在雏鹰中学,狗看了都摇头。
  
  他林东,胸无大志,最大的理想是花老爹的钱混吃等死当纨绔;
  
  谭狗呢?从小在街头砍人砍到大,就是一个见血就疯,恨不得拿刀把自己也开了的疯狗;
  
  叶狗呢?就是一个性格偏激,谁见谁躲的神经病。
  
  那时候,他们三天天混日子,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他们那一届的武道主任就差跪下来求他们退学。
  
  要不是自家老爹捐了两栋楼,他们三个都要被劝退.....
  
  可结果呢?
  
  他林东混成了长城东部战区五星总参,肩上扛上校军衔。
  
  谭狗成了东部战区巡游序列大总管,实打实的少将,一刀一枪砍出来的功勋。
  
  叶狗更离谱......节制异域冥海,统御骨族,直接跳出军衔体系成了天王级人物。
  
  昔日追着他们退学的武道主任,如今亲自把关,把他们三人的铜像立在武道馆最显眼的位置,逢人便说:
  
  “这三个人,当年从雏鹰中学走出去的。“
  
  更离谱的是,于莎莎......玄武重工的千金大小姐......偏偏一眼相中了这只当时只会砍人的疯狗,从他一穷二白守到他荣耀加身。
  
  这他妈是什么眼光?
  
  是什么姻缘.....
  
  唉....禹梦啊禹梦,一步来不及,步步来不及,可惜了.....
  
  林东把目光从禹梦脸上收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味,谭行已经炸了:
  
  “操!你这么盯着禹梦干毛?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是不是闲得蛋疼,瞎鸡儿跟莎莎乱讲什么了?“
  
  林东把脸一板,面无表情:
  
  “我乱讲什么了?“
  
  “你他妈自己心里没数?“
  
  “我就开了个玩笑......哈哈哈......“
  
  林东干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兴奋。
  
  谭行脸一黑,把野花往林东嘴前一杵:
  
  “林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花连根带土塞你嘴里?“
  
  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束花,梗着脖子把话头拽回来:
  
  “再说一遍,这花怎么了?好看不就完了!我看北疆野地里全是这东西,风刮日晒照样开得满地都是,比温室里养的娇货强一百倍。这不是挺配莎莎么?坚韧,漂亮,不矫情......“
  
  林东闭了闭眼,嘴角抽了抽:
  
  “谭狗,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装的。“
  
  “什么装的?“
  
  “算了。“
  
  林东果断闭嘴,双手插兜,把目光撇向跑道尽头:
  
  “老子懒得和你哔哔,反正也不关老吊事。“
  
  禹梦在这时候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点落寞的痕迹已经彻底收了回去,换上一个笑......很浅,很淡,像是深冬过后湖面上最后一块薄冰,被暖风一拂,悄无声息地化了,连水纹都没留下。
  
  她看着谭行手里那束野花,又看了看一脸理直气壮却时不时瞟向候机口的谭行,嘴角弯了弯,声音不高不低:
  
  “挺好的。这花,确实比店里那些好看。“
  
  谭行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看向林东一脸理直气壮的笑道:
  
  “你看!禹梦都说好!就你事儿多!“
  
  林东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依旧微笑的禹梦,没吭声。
  
  心里那口气叹到了底。
  
  跑道灯又闪了一下。
  
  远处,一架银灰色的湾流正缓缓滑入停机位,引擎声由远及近,低沉而稳,像一只落地的鹰。
  
  谭行攥紧手里的野花,往前走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舱门方向。
  
  风把他夹克的衣摆掀起来一角,露出腰间一条旧皮带,和皮带上挂着的、磨得锃亮的军牌。
  
  禹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从那束紫白相间的野花上移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嘴角弯着,笑意清浅,干净利落。
  
  像放下了什么。
  
  像终于把攥了很久的一件东西轻轻放在了地上。
  
  她收回视线,看向通道尽头亮起的航班信息屏,面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过,把刚刚打开的聊天框关掉,锁屏,放进兜里。
  
  有些事情,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而她,注定只能停在一步之外,笑着看他奔向另一个人。
  
  .....
  
  广播响起,航班降落。
  
  谭行的目光死死钉在出口方向,嘴角那点弧度一点一点撑开,压都压不住。
  
  他手里那束野花被他攥得又紧了些,根须上的湿土蹭了他一手掌,浑不在意。
  
  不过几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一道身影......深灰大衣,衣摆被气流带得微微扬起,长发散在肩后,步伐不疾不徐。
  
  于莎莎手里拎着一个小号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远远就看见了谭行,也看见了他手里那束草绳捆的紫白野花。
  
  眉梢一挑,脚步没停,走近了才低头看......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草绳扎得歪七扭八,有几朵花因为一路攥得太用力,茎秆都弯了。
  
  谭行往前迎了两步,把手往前一递:“莎莎,送你!“
  
  语气理直气壮得跟交军令状似的。
  
  于莎莎接过花,低头端详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谭行那张写满了“你夸我你快点夸我“的脸。
  
  然后她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好看。“
  
  声音里带着晨起赶路后微微的哑,却一点也不疲惫:
  
  “我喜欢。“
  
  谭行眼睛一亮,咧嘴兴奋道:
  
  “你要是喜欢,我等下再去给你拔!北疆这玩意儿遍地都是,一年四季不带断的。“
  
  林东在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接白婷和蔡红英手里的行李:
  
  “白姨,蔡姨,路上辛苦了!行李给我就行。“
  
  白婷把手里的手提包递过去,目光越过林东的肩膀,落在谭行和于莎莎身上。
  
  那束野花正被于莎莎拿在手里转了转,根须上还带着湿泥,她却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白婷嘴角一扬,眼底的光满意地溢了出来:
  
  “臭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他娘和他蔡姨了是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不过,这花不错。像我家莎莎,不挑那些虚头巴脑的。“
  
  谭行这才注意到两个长辈都在看着自己,连忙挺直腰板,刚才的憨劲儿收了三分,换上一副正经模样:
  
  “妈!蔡姨!一路累不累?车在外面等着,住处都安排好了,先带你们去安顿。“
  
  白婷摆了摆手,目光在他和于莎莎之间流转了个来回,笑意更深: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年轻人的事先办好。“
  
  话里话外,意思明晃晃的。
  
  蔡红英在后面偷偷拽了拽白婷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拿不准的谨慎:
  
  “你觉得咋样?“
  
  白婷收回目光,冲老姐妹递过去一个笃定得不能再笃定的眼神,嘴唇翕动,两个字又轻又稳:
  
  “稳了。“
  
  蔡红英听了,嘴角一下扬起来,拍了拍白婷的手背,没再多说。
  
  于莎莎耳尖微红,把那束野花抱在怀里,侧过头瞪了谭行一眼......瞪得不凶,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谭行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后脑勺:“咋了?“
  
  “没事。“
  
  于莎莎把花往怀里拢了拢,抬起头看向谭行。
  
  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眼里漾着光,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笑若桃花,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长途飞行后微哑的鼻音:
  
  “就是有点想你了......“
  
  她把花抱紧了些,歪了歪头:
  
  “这么久了,你有没想我呀?“
  
  这一句话问出口,周围世界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掐断了。
  
  谭行怔了一瞬。
  
  就在听到那句软乎乎的“你有没想我呀“时,眼底那股子凶悍和漫不经心全散了,换成了一汪又深又烫的东西。
  
  他往前一步,二话没说,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骨子里那股子说干就干的疯劲儿。
  
  野花被夹在两人中间,被压得叶子都歪了,于莎莎轻“呀“了一声,却没躲,反而顺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谭行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闻着她发间那股清浅的香气,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却沉得像个承诺:
  
  “想。好想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愧疚和笨拙:
  
  “天天想。拔花的时候想,站这儿等的时候想,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在想。“
  
  于莎莎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肩膀轻轻颤了颤:
  
  “你还会睡不着?“
  
  “废话!一想到要见到你,我能睡着才怪了。“
  
  白婷和蔡红英在旁边并排站着,两人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蔡红英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事儿成了。“
  
  白婷端着架子,竭力想摆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淡然,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出卖了她:
  
  “那还用你说。“
  
  林东拖着行李箱,斜倚在晨光里,看着不远处那俩抱成一团的人影,鼻腔里挤出个不屑的轻哼。
  
  “切,恋爱?狗都不谈,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爽吗?”
  
  但嘴角随即一勾,又从嗓子眼里碾出一句自言自语:
  
  “人间富贵花配荒野疯狗,还真他娘的挺搭。”
  
  北疆的晨光正一寸寸从地平线漫上来,干冽的风裹着草木腥气,擦着停机坪的柏油地面卷过去。
  
  于莎莎从谭行怀里挣出来,发丝凌乱,耳根烧着一片薄红。
  
  她低头看看怀里那束野花......被挤得茎秆歪斜,可每一朵都倔强地支棱着脑袋。
  
  忽然伸手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踮脚,别进谭行夹克胸前的口袋。
  
  “别弄丢了。”
  
  她说。
  
  眼底有光,碎金似的。
  
  谭行低头,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又傻又张扬,像条得了骨头的野狗:
  
  “丢不了。谁动我跟谁急。”
  
  白婷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转过头冲蔡红英一挑眉......那眼神分明是:看见没?我儿媳妇,稳了。
  
  蔡红英回了个“服了”的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禹梦站在人群最边上,手机在兜里攥得发烫。她看着那朵紫花从于莎莎手里落进谭行胸前的口袋,看着谭行低头傻乐的样子,看着于莎莎耳尖那抹红......然后她别开眼,望向远处正烧成金红色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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